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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這一生,大約總會有一個人,讓你以為愛情是永遠;後來才知道,原來永遠,也會過期。
失戀起初是不疼的。
或者說,它懂得偽裝。
早晨醒來,陽光還是照進窗口,牙膏還是薄荷味,公車還是擠得令人厭煩。你照常上班,照常笑,照常回覆別人的訊息,甚至還能和同事談論晚餐要吃什麼。
於是你誤以為,自己已經好了。
可是傍晚一下班,下班的人潮把你推向那條熟悉的街。那家店還在,那盞燈還亮著,那份曾經兩個人分著吃的食物,也還冒著熱氣。
城市什麼都沒有改變。
改變的是,你終於知道,原來回憶並不住在腦子裡,它住在街角、住在氣味、住在每一個曾經一起走過的地方。
人原來不是敗給回憶。
而是敗給回憶裡那些活得比現在還鮮明的自己。
你站在人群裡,忽然想哭。
愛情有時很像一件合身的衣服。
穿著的時候,連轉身都有風情;脫下來以後,衣櫃裡還留著淡淡的香味,叫人捨不得丟。可人總不能一輩子,守著一件再也穿不上的衣服。
最奇怪的是,人總是在被擁抱的時候,才知道自己有多孤單。
有人只是輕輕拍了拍你的背,說了一句:「辛苦了。」
你便忽然紅了眼。
眼淚並不是因為脆弱。
只是因為終於有人,讓你不必再逞強。
後來,我慢慢懂得,愛情最大的遺憾,不是不能白頭,而是在愛別人的時候,把自己弄丟了。
我們總是太慷慨。
把時間給了對方,把耐心給了對方,把夢想也給了對方,最後連自己,都像一份順手附贈的禮物。
可是,愛情若只能靠委屈來維持,未免太廉價了一點。
所以有一天,你終於能夠平靜地說:
「我愛你。」
這是真的。
你曾經是我生命裡最溫柔的一場雨,也是一場漫長的潮濕。
可是
『我也愛我自己。』
所以,我不能永遠站在雨裡。
不是每件事,都需要一個答案。
有些答案,不寫在信裡,不留在照片裡,也不藏在那些反覆播放的歌曲裡。
它只是某一天,你再走過那條熟悉的街,再看見那家熟悉的店,再聞到那熟悉的味道。
你心裡仍然輕輕一動,卻沒有停下腳步。
那一刻,你忽然知道,
而放下,從來不是不愛。
所以如今若有人問我,放下了沒有?
我大概不會回答。
因為真正放下的人,是不必回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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