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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深水炸彈】
人到了一個年歲，才明白「力不從心」不是一句話，而是一堵牆。
你想推，它便推你；你想救，它便燒你。
日子像旱火，燒得人乾裂，叫苦也徒然。
有人勸你忍耐。忍得久了，心便像舊碼頭的木樁，
風一吹就搖，卻永遠不會開向任何地方。
你彎著腰去補破日子，補著補著，才看見裂紋其實在自己身上。
後來你打開冰箱，看到燒酒和啤酒並排站著。
它們什麼也不說，卻比大半活人更可靠。
你把它們混一起成為一杯，深水炸彈。
白泡升起時，像是在替你冷笑這世界一聲。
第一口下去，像被刀背敲了一下喉嚨。
反倒把人敲醒：原來還會痛，便還沒死。
胸口震了一下，那不是激情，是殘餘的生命在掙扎。
世界骯髒，就讓它骯髒；
火燒得旺，你也滅不掉。
既然一瓢清水只能冒個煙，
倒不如讓自己亮一亮，
看清這日子究竟有幾分黑。
責任、期待與道德，全是別人塞給你的行李。
今晚你把它們往旁邊一推，
深水炸彈替你處理它們，比你自己有效得多。
杯子碎了，也算一種聲音；
人落到谷底，也不過是個落點。
若清水救不了人生，
那就讓烈酒敲敲心門，
看看裡頭是否還剩下一點火。
愁苦埋深一點不打緊，
要緊的是能不能自己把自己挖出來。
你沒有崩，
你只是不再對世界存幻想。
在這黑得太久的夜裡，
能照亮你的，總是你還沒熄的那點火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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