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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適任】
我不是受害者。不是你口中的那種。也不是什麼堅強的幸存者,能夠笑著拍胸脯說:「一切都過去了。」
我只是活了下來,一邊寫字,一邊顫抖。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身體還記得那些沒有名字的時刻。
父親的聲音是夜晚的開端,
母親的沉默是我童年的牆壁。
他們的愛,像沒有把手的門——我走不出去,也進不來。
有一次,我在學校填表格,寫到「父親姓名」那一欄,筆尖突然停了。
我寫不下去。不是因為不知道他叫什麼,而是因為我無法在這裡,對著這張乾淨的紙,假裝他只是一個普通名字。
他曾說:「這是我們的秘密。」
她曾說:「不要再提了,你會毀了自己的人生。」
但他們不明白,我毀的不是自己,是那一座早就坍塌的家。
我沒有被教過如何去愛,我被教過如何服從,如何沉默,如何假裝沒事。
所以當有人對我說「我愛你」時,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心動,而是懷疑:這是不是另一種侵入?
如果愛是那樣的,我寧願不愛。
寧願將愛踢進垃圾桶,把羞恥縫進文字裡。
我學會了用重複來讓記憶復原。
重複,是一種無聲的打擊。就像在傷口上反覆壓上手指,直到你終於感覺到那痛是真實的。
我不會說故事,我只會把事實變成句子。
句子是我的刀,是我對世界說「我還在」的唯一方式。
你說我太激烈、太暴力、太不合群。
是的。你說得對。
我不是為了被喜歡而活。
我是為了不再被抹去,而活。
當你低頭翻我的書頁時,那些你不敢讀的,
就是我曾經活過的。
我不是為了美,而是為了活。
我不是來裝飾世界的,我是來證明——
即使沒有人願意聽,語言也會自己找到出口,像野草,從裂縫裡長出聲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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