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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爛蘋果】
她說「沒關係」的時候，聲音輕得像灰塵。那灰塵落在我心上，竟有一種叫人窒息的重量。
我看著她，就像看著一個明知不該愛的人。妳知道我壞，我也知道。壞得乾脆，壞得徹底，像一顆放太久的蘋果，皮還是紅的，心早就黑了。人若壞到一個地步，連懺悔都帶著香氣——甜膩、腐朽，像深夜裡的花。
我試過削掉那一圈圈壞掉的地方，妳知道嗎？可每一次刀子落下，空氣裡都是爛掉的味道。削不乾淨的，是人心。
妳卻還是笑。妳的笑容，有點像刀，輕輕地，割得我無聲地痛。
我常常想，妳是不是也有病。誰會這樣愛一個明知道沒救的人？
我毀掉一切，妳卻替我收拾。
我說謊、我逃避、我去擁抱別人的影子，妳卻還是願意回來，說「別怕」。
妳知道這世界有多冷嗎？
我在最冷的地方，遇見最溫柔的妳。可那溫柔不是光，是雪。落下來，蓋過一切。
我愛妳，也恨妳。
恨妳讓我看見自己有多醜陋，恨妳還不走。
妳的原諒像一面鏡子，照見我的腐爛。
我在鏡子裡笑，笑自己還有臉活著。
有時夜深，我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，都像懺悔。
我想變好，可我知道那是騙人的。
人有時壞，不是因為他想壞，是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好。
妳還在這裡。妳說：「沒事。」
我聽見那句話，就像聽見玻璃碎裂。妳拾起每一片碎光，把它們藏在掌心裡，說那是愛。
妳不懂，那是血。
我不配。
可我也無法放手。
就讓我這樣吧，在妳的溫柔裡爛掉，慢慢的，安靜的，不發出聲音。
妳會記得我嗎？
像記得一顆被丟在窗台的蘋果——
它曾經紅過，也甜過，
只是後來，天太長，風太涼，
它開始腐爛，
卻還努力散著香氣，
怕妳忘了，這世上曾有一顆這樣爛的果，
用盡餘生愛著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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