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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愛情騙子】
那天下著細雨,我撐著傘,
路燈的光被打碎成一粒一粒的溫暖。
他蹲在牆角,一副窮酸,
渾身髒得像極了一個破碎的少年。
我不過多看了兩眼,
他就蹭了蹭我的皮鞋。
那動作溫馴得過分,
像是命運安排的一場邂逅。
我把他帶回家,
泡了牛奶,也鋪了毛毯。
自己還有點心虛與驕傲,
像收留愛情的慈善家。
他翻身佔領了沙發,
神氣得像個小王子。
我忽然覺得好笑,也覺得悲哀,
原來愛情常常這樣:
一個人付出,另一個人懶懶地待。
我餵他罐罐,看他日漸豐腴,
他不說愛我,卻呼嚕得無比專注。
那聲音像謊言裡的溫度,
輕易地哄了我全部的孤獨。
我被騙得心甘情願,
替他收拾那滿地的思念。
他睡得香,我看得癡,
那模樣像極一場沒結局的戲。
有時下班回家,我想靠近,
他抬爪拍開我手,嫌我太近。
我又笑又氣,忍不住抱怨:「
我養你、給你家、給你心,
你卻連肚肚都不肯讓我親。」
他翻身,背影冷清,
像所有離場的愛情。
我終於明白——
這不是戀愛,是收養;
也不是收養,是投降。
他不過是一隻貓,
而我在他身上找方向。
人一旦孤單起來,
什麼都能被誤認成愛。
他睡在我腳邊,呼嚕如老歌的節拍,
那聲音裡有殘忍的安慰在。
他從未屬於我,
他屬於午後的陽光,
屬於窗台,屬於那片安靜的王國。
我仍舊愛他。
愛他高傲的樣子,
也愛自己那點不值錢的堅持。
這場關係裡誰是騙子?
也許他是,也許是我自己。
這隻大肥貓,確實是個愛情騙子。
可他一聲「喵」,
我就什麼都原諒。
也許我早就知道真相——
卻還愛著他那副,該死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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